〖转载〗酒香如歌

作者：王晋川 发表时间：2005-7-6 那时候眉上城最热闹的去处是东门外，清清的岷江水在那棵如伞如盖的黄树下，打着旋儿南去，江鸥阵阵，白帆点点，船工的号子好高吭好动听，贴着水皮儿飘出去好远好远…… 偏那岸边用甘焦叶儿夹成的确店铺前，高挑出一块阴丹蓝布幌子，上写大大一“酒”字，隔老远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香。南来北往的商客，上水下水的纤夫，买东卖西的乡人……都围着柏树木方桌，一块干豆腐，几颗生胡豆，就着二两老酒，摆些玄天玄地的龙门阵下酒，好不狭义！ 那是留在我童年记忆中最亮丽最生动的一幅画图。 学会喝酒是困难年间。 凭票供应的东西中，我们家就只一样不买：酒。不买，票就作废，作废就是浪费，浪费可不好，后来就买一些回来，也不喝，放在瓶里存着。晚上饿得睡不着，爬起来碗柜里乱找，连点鼠事都找不着，就看见了酒瓶，切胡乱喝上几口。咦，不饿了，昏昏沉沉倒头就睡。 酒是粮食烤的，喝酒等于吃饭，后来有人这样告诉我。不过这“饭”可不好吃，有苦有辣。开初，吃几口“饭”就“饱”了，后来渐渐吃十几口，再后来吃几十口才“饱”，怪！ 那场大大的“革命”把小小的酒杯砸了。小酒坊被当作“尾巴”割了，没有粮食只能用代用品。什么蔗喳酒、蕉藕酒，红苕酒……统统凭票供应，每月二两。吃久像吃蒙汗药，吃几口就往桌下梭。 那年和余姓老中医到晋川旺场采草药，早上起床看见老先生独豹，抢过来猛灌几口，竟无酒香。问老先生何处搞来的？老先生一指药霜，方知系酒精加井水自行勾的。老先生后来死于肝癌，呜呼！ 金秋的酒最醇，十月的酒最香。恶梦醒来是早晨，美酒飘香歌声飞。酒里有情，酒里有爱，酒里有火，酒里有光，酒里有泪水，酒里有欢笑，酒不醉人人自醉，醉他个天长地久。小平复出，国家幸甚。改革开放，中华幸甚。父亲拿出珍藏多年的“五粮液”，用牙咬出木塞，斜斗一碗，哈哈大笑说：“今儿个，开戒！”我曾在凉山的火塘边，和暽族同胞喝过包谷酒。也曾在雪山之颠，和藏族同胞喝过青锞酒。看哪，神州处处，酒香如歌。丰收的田野在酒香里金黄，成群的牛羊在酒香里传扬…… 我想起在马尔康的草地地采风时，藏族同胞端起银色的酒杯，深情演唱《酒歌》—— 闪亮的酒杯高举起 这杯中盛满情和谊 祝福百姓国荣富强…… 扎西德勒！ 端起酒杯，没喝，我已经醉了！ 1999．3．18